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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冽的冷空气积聚着沉默。
忽然，鸟叫声和翅膀扇动声响起。
叶清柔抬头，看到挂满雪的树枝上，几只晃动的黑影飞过，踩落下枝头积压的冰雪。
她还没来得及反应，腰上一紧，脸颊贴上一堵微凉坚硬的胸膛。
裴牧川将她按在怀里，大手盖在她后脑勺，那些坠落的积雪零零散散砸在他脸上，身上，顺着他衣领滑入后颈。
隐约听到他冷到抽气的声音，叶清柔下意识推他。他圈住她腰的胳膊却硬的像铁，力道大的无法挣脱分毫。
叶清柔安静下来，可等到雪簌簌落下的声音停歇，他却还没有松开。
她冷声：“松开。”
回应她的是裴牧川沉沉的闷闷的声音：“等会，雪还在掉。”
叶清柔想抬头看，脖颈却被他大手摁住，脸重新贴到他坚硬的胸口。
四周很静谧。
静到她能听到他胸膛空哒空哒的心跳声，和他沉稳的呼吸声。
裴牧川似乎正低头盯着她看，热气呵了一点在她颈窝，目光热刺一般扎在她身上，让她没办法无视。
他的胳膊收了收，将她更紧地抱在了怀里。
“就算是无缘硬凑的婚姻，也一起过这么多年了，是不是？”
“叶清柔，我们是夫妻。”
他的嗓音沉沉的，似在压抑着情绪。
叶清柔顿了顿，淡漠的口吻：“你说这话，对得起你的程虞吗？”
“程虞”是百试百灵的一个名字。
下一秒，就感觉到他的力道松了。
叶清柔用力推开他，站直了身体，淡淡扫了眼他幽沉的脸色，感觉脸颊有点烫，宴会上喝了小半杯果酒的酒劲上来了。
“你喝酒了？”裴牧川紧盯她染上绯色的白皙脸庞。
叶清柔仰头看向漆黑夜幕，伸手接了几片小雪花。
微凉的触感落在手心，她清凌凌的眼神望向他：“下雪了。裴牧川。”
“你要是喜欢看雪，我计划一下，带你去环游全世界的雪山。”
裴牧川看向她肩头，刚刚他那么护着她，她肩上还是落了点雪渣，他伸手轻轻帮她拍落。
“雪下在我心里了。”叶清柔指尖轻轻戳了戳自己胸口，酡红的脸埋了下去，似在喃喃自语：“在这里，结冰了，再也化不开了。”
裴牧川在她肩头的手猛地一僵，呼吸都变得僵滞。
叶清柔转过身，继续往前走。
想说点什么叫住她，喉头却干涩的发疼，裴牧川直勾勾望着她背影，她明明穿了羊绒大衣，整个人看着竟然还是纤薄一片，瘦的让人心疼。
他心口似被什么揪住，抿紧了唇，保持一段距离，极力放轻脚步，陪她走在这雪地里……
***
就要12点跨年了。
许南音握着手机，一遍遍指纹解锁，点开和林思甜的微信对话框，却没有新消息进来。
打林思甜的电话，也没人接。
“老婆，外面的野女人终于识相和你断了？”裴公子坏不正经的嗓音慢悠悠响起。
许南音好气又好笑地瞥他一眼，“可能是光头拉思思去做糕点了，她看到我电话一定会回我。”
“往年都是我和思思一起跨年，可惜今年不能回去。只剩她一个人孤零零在云城。”
裴京墨拇指揉了揉她紧拧的眉头，“倒是也能今晚去见她，坐直升机三小时到。”
“直升机？”许南音诧异：“不用提前申请航线吗？”
看了眼她两眼放光的小样儿，裴公子酸溜溜地啧了一声，“乌城到云城的航线，我早申请过了。不过，为的是之后在干娘忌日去祭拜她，不是为了方便你去幽会咱闺蜜。”
他连祭拜干娘这事都考虑到了，许南音心口温软，踮起脚尖，红唇用力印在他白皙明净的侧脸，“哥哥，我们去云城陪咱闺蜜跨个年就回来，好不好？”
“叫我什么？再叫一声。”
许南音双手吊住他脖子，在他耳边声音轻轻软软：“哥哥~”
裴大少右手需握成拳抵在唇边，掩住不断上翘的嘴角，轻咳一声，语带勉强：“行吧。”牵起她手就往老宅的停机坪走。
豪华配置版AW139，号称空中劳斯莱斯，机身雪白，稳稳停在停机坪上，漂亮又霸气。
螺旋桨轰隆响声中，许南音被裴京墨牵上机舱，二人面对面舒舒服服坐在真皮座椅上。
她新奇地望向窗外，随着直升机升空，地面房屋树木逐渐缩小，只看得见白雪皑皑。
只是这种兴奋雀跃的心情，逐渐变成了疑惑。
直升机开出一段后，就在空中打转，没再继续向前。
“是出什么问题了吗？”许南音诧异地看向前排驾驶舱。
驾驶舱和客舱是隔开的，无法直接交流，裴京墨拿起座位上的耳机和驾驶员连线，询问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裴少，导航系统故障了，正在尝试恢复。”驾驶舱回复。
可等了十来分钟，直升机依旧在空中盘旋。
许南音越来越忐忑，觉得说不出的古怪，这样豪华的直升机，常年检修，而且他们都是顶级飞行员，怎么可能出发前不做好故障排查？
她拽住了裴京墨胳膊，“回去吧，我觉得有问题。会不会是裴灼动了什么手脚？”
裴京墨沉沉望着她的眼睛：“要真是裴灼动了手，我们可能回不去了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直升机毫无征兆地往下降。
气流影响，客舱开始颠簸。
许南音紧紧揪住安全带，整个人还是控制不住地倾斜，心口开始狂跳，后背一阵冰凉。
是今晚沉浸在跨年气氛中，不知不觉放松警惕，给了裴灼可乘之机吗？
直升机出意外是一瞬间的事，现在没人可以赶来救他们。
“音音，如果今晚我们真死在这，你怕不怕？”裴京墨眉锋一扬，双手用力撑住座椅扶手维持平衡，手背上青筋凸起。
许南音不由红了眼圈，“不怕。就是不甘心。”
在颠簸中，她忽然解开了安全带。
这太危险了，裴京墨眉心狠狠一跳：“许南音！”
脑子有片刻空白，许南音拼尽全力扶着座椅站起身，扑到对面，跌坐在他怀里，两条胳膊死死勒住了他的腰。
想最后再抱抱他，用尽她所有的力气抱他。
“老公，没有人可以把我们分开。就算死亡，也不能。”
泪水盈满了眼眶，她红红的眼圈望向他，平时羞于大胆表达的情话，在这一刻只遗憾或许没机会再多说：“裴京墨。我爱你。”
裴京墨捏住她下巴，幽幽的目光凝在她脸上，嗓音很轻很柔：“乖乖，我也爱你。”
“如果今天真出了事，下辈子我们还要在一起，除了你，我不想要任何人，我只爱你……”许南音闭上眼，一滴泪滑落，她顺着他凸起的喉结往上亲吻，咬住他薄薄的柔软的唇。
直升机还在颠簸。
她却什么都感觉不到了，脑子里热意蒸腾，男人强势将她抵在机舱壁上，狠命亲吻，一只手掐住她后颈，另一只手放肆游走。
许久，缺氧的晕眩中，她感觉到他的唇游移到了她耳侧，嗓音喑哑，呵着热气在她耳根：“笨。我是带你去见咱闺蜜，不是带你去见阎王，我在这呢，怎么会出事？”
许南音猛地睁开眼，撞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。
她后知后觉，直升机已经稳稳悬停在了半空中。
裴京墨修长食指点了点另一只手腕骨上锃亮的骷髅头机械表盘，低磁迷人的嗓音在她耳边倒数：“3、2、1……”
数到1时，他单手托住她脸，轻轻转向窗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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