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闻言
宁浩并没有感到意外。
在看到那个账本的时候，自己基本上已经有了判断。
过去几年，赵春生利用做假账的办法贪了不少钱，可现如今随着改革开放兴起，国有企业的日子也越来越难过，不少厂子都已经开始进行清查重组的阶段，所以赵春生必须要把账面收拾干净，才能免于牢狱之灾。
母亲记录的那些账目自然也成了定时炸弹。
一旦爆发，牢底坐穿都是轻的。
既然已经决定和宁浩站在统一战线上，陶桂花干脆把自己知道的事情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个干干净净。
“宁浩，我知道的全都已经说了，你说过要把李有才那个老浑蛋送进去的，我可不想跟这种人过了，要不早晚也得进监狱去。”
“放心吧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告别陶桂花，宁浩心里盘算着来到公园门口。
看着周围人来人往，车水马龙，宁浩已经打定主意。
对面的店铺必须搞到手，那可是一块宝藏，每天累死累活地做生意，还不如拆迁来得直接迅速。
凡是敢拦路的，统统干掉。
“钵钵鸡，钵啊钵钵鸡，一毛三串的钵钵鸡！”
熟悉的广告词响起，只是声音被刻意压低，还有点颤抖。
除了高洋，还能有谁？
因为第一次摆摊，高洋看起来有点紧张。
介绍产品，招呼客人，精准算账，收钱找钱……
一系列的操作让高洋有些手足无措，恨不得多长出几只手，后背早就被汗水浸透。
宁浩笑着走上前，高洋像是即将溺死之人看到了救生圈，双眼迸发出无数同一信号。
浩哥，救我！
“你去休息。”
宁浩接替高洋的摊主位置，很快便把乱哄哄的摊位打理得井井有条。
短短半个小时，钵钵鸡已经销售一空，宁浩慢条斯理地喝着水，树下是早就累趴下的高洋。
不是身体，而是心理。
“浩哥，我好像不是做生意的料，连个账都算不了，我还是回去种地吧。”高洋垂头丧气。
之前看宁浩干得游刃有余，还以为这事轻轻松松，可等自己上手后才知道其中的难度有多大。
“你怕个毛，找个会算账的媳妇不就行了？”宁浩从钱袋里数出一半塞过去，高洋却像触电一样躲开。
“浩哥，你给我钱干什么？”
“干活拿钱，天经地义，你不图钱难道想图点别的？”
“我真不能要，再说这些也太多了，我啥也没干，就是吼了两嗓子而已。”
“叫你拿就拿着，废话真多，现在才一点，回家在装一车，我教你怎么招呼客人。”
直到夜幕降临，宁浩才让高洋回家。
自己也累得满头大汗，只是刚回家就看到女儿小雨笑嘻嘻地冲自己跑来，那一刻，疲惫瞬间烟消云散。
小孩子心思单纯，现如今父女俩的关系已经拉近许多，小雨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把自己缩起来。
眉宇间明显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欢愉和亲近。
“小雨，给你。”
“汽水，是汽水。”
小雨拿着汽水咕噜咕噜大口喝起来，脸上满是幸福，郭敏走过来埋怨道：“你怎么天天给她买汽水，万一喝坏身体怎么办？”
“小孩子哪有那么脆弱，再说她的童年已经被我毁了一半，我不能毁了另一半。”
听宁浩这么说，郭敏也不再劝阻。
喝酒喝吧。
反正现在家里能负担得起。
“洗洗手吃饭吧，我都把食材准备好了，就等你回来。”郭敏卷起袖子麻利准备炒菜，宁浩见状赶紧上前：“我来我来，你去陪小雨吧，这点小事不用你。”
“还是我来吧，哪有男人天天下厨做饭的，让别人知道，还以为我专门偷懒等你回来呢。”
“你管天管地，还能管得住别人拉屎放屁啊，他们爱咋说咋说，咱们过自己的日子不就行了呗。”
“爸爸，姚老师今天说了，我们要讲文明，懂礼貌，不许说脏话。”
小雨稚嫩的声音传来，逗得宁浩哈哈大笑。
“好，爸爸以后不说了。”
宁浩的动作很麻利，很快三菜一汤上桌。
西红柿炒鸡蛋。
肉沫茄子。
红烧带鱼。
紫菜蛋花汤。
一家人吃得不亦乐乎，时不时迸发出欢快的笑声，温馨又美满。
哪怕前世做成一笔百亿的生意，对于宁浩而言也远没有此时开心。
入夜，宁浩还是照常拉着郭敏的手，并无其他动作。
一开始郭敏还有些多想，可随着时间推移，才明白宁浩是不愿强人所难。
“宁浩。”
黑夜中，郭敏的声音响起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周日约了姚老师吃饭，到时候你跟我一块去吧，顺便谈谈小雨入学的事。”
“好，听你的。”
又是崭新的一天。
宁浩早上继续装车钵钵鸡，贾政义满脸堆笑地从外面走进来。
后面还有一辆装满东西的三轮车。
凳子，椅子，桌子，茶杯，垫子……
满满当当地堆在三轮车上，看起来眼熟得很，尤其其中一把椅子好像是正儿八经的红木家具。
宁浩一阵无语。
我说我家怎么就跟被土匪洗劫过一样，原来都到了别人手上啊。
“浩哥，东西我都拿来了，你检查检查？”贾政义谄媚的样子像极了当年鬼子身边的翻译，弄得宁浩浑身不自在。
“恩。”
宁浩微微点头，贾政义赶紧屁颠屁颠地把东西搬到家里。
忙活好一阵，贾政义汗流浃背的来到宁浩面前，恭恭敬敬地递上烟，和前天的态度大不相同。
无事献殷勤，非奸即盗。
“有话就说，有屁就放，难道没人说过你笑得很难看吗？”
“嘿嘿……”贾政义也不恼，道：“浩哥，听说你最近发财了，能不能带我一个？”
“不能。”
宁浩回答得那叫一个干脆。
贾政义听后也没走，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，脸皮什么的早就已经扔了。
“浩哥，咱们之前是有点误会，说开不就好了吗，而且我也不想在这么混下去了，我想通了，我要赚钱，娶媳妇，过安稳日子，求浩哥你给我个机会，让我表现一下行吗？”
宁浩撇了他一眼。
浑浑噩噩混了这么多年，偏偏今天陡然幡然醒悟。
难道你也重生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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